的身影正艰难地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堆满了硬纸壳和空塑料瓶,摞得老高,用麻绳勉强捆着。是个老太太,六七十岁的样子,腰弯得像一张弓,每推一步都喘着粗气。
陆天从她身边走过,余光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但走出三步后,他停下了。
他转过身,走到三轮车后面,一只手搭上车尾的铁架。手掌微微用力,往前一推。
老太太正咬紧牙关推车,忽然觉得背后那股死沉的力量轻了,轻得像车自己往前走。她纳闷地回头,看见一个长发青年正站在车后,一只手推着车,脸隐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小伙子,你……”老太太声音沙哑,带着本地口音。
“顺路。”陆天说。
老太太连连道谢,推车轻松了许多,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百来米。到了巷口,老太太停下车,转身想看清这个好心人的脸。
路灯正好打在他脸上。
长发遮眉,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皮肤偏黑,但五官极其硬朗。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潭。
老太太愣住了。
不是因为帅。
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你……你像我家……”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声音变了调,“……陆天?”
陆天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七年了,他杀过人,挨过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事。但此刻,他竟觉得嗓子眼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亮了,浑浊的泪水涌上来,她一把抓住陆天的胳膊,粗糙的手指死死掐进他肉里,声音沙哑得像撕裂的布:
“你是小天,妈就知道你没死……妈就知道……”
她哭得浑身发抖,整个人扑上来抱住陆天,两只手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哭一边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七年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妈以为你死了,妈天天去派出所问,人家说查不到,妈就天天烧香……”
陆天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半晌,缓缓抬起来,抱住了这个瘦小的老人。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花白的头发里,鼻尖全是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是十七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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