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在招待所的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没有合眼。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始终只有一个念头:这样下去不行。
马镇涛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发改局不需要他查案子,只需要他写方案,吴春明的饭局吃得很热闹,但那热闹是给听话的自己准备的,一旦他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那扇刚刚打开的门会立刻关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好牌,却一张都打不出去,因为清远县的牌桌被两双手牢牢按着,一双手姓韩,一双手姓许,他想上桌就必须先选一边。
陆川翻了个身,紧闭双眼,开始回顾自己的曾经。
在安溪县的时候他不需要站队,因为他是被排挤的那个,没人拉拢他,自然也没人在意他站哪边。
而在市发改委的时候,沈清漪就是他的队,他只需要跟着她走,不需要自己做选择。
但清远县不一样,沈清漪被调走了,市里的支援也已经断了,他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四面楚歌,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一扇愿意为他打开的门。
韩世泽还是许信州?
陆川思索着,把两个人从见到至今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韩世泽,县委书记,在清远县干了八年,从县长干到书记,全县的干部大半是他提拔的,根基深厚,县常委会的调子就是他定下来的。
许信州,县长,前年从市里下来,在市里有人,但县里根基不深,和韩世泽存在一定派系矛盾。
与韩世泽相比,许信州也许更值得接触。
当然,许信州也不是好人,他同样是石材产业园项目的参与者之一,付国平是他的人,这笔账迟早要算,但许信州和韩世泽终归有一个本质的区别。
韩世泽想把盖子彻底盖上,而许信州则想解开,尽管他也不是为了真相,而是为了去掀韩世泽的桌子。
陆川要的不是许信州的良心,要的是他的利益。
而陆川要做的,就是让许信州相信他们俩在对付韩世泽这件事上,利益是一致的。
想通了这一点,陆川才终于闭上了眼睛。
周六上午,陆川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在宿舍里写了一份材料。
这次的材料和石材产业园无关,而是一份关于清远县开发区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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