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王德厚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陆浩明在宿舍里,把那个十二号的扳手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扳手上还有机油的味道,他用布擦了擦,放在台灯旁边。他想起了张福来的话——“你以后要是想修东西,随时来。”
他笑了笑,把扳手收进抽屉里。
窗外有虫鸣,有风声,有远处传来的狗叫。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个字:“农机站,两周,修了十三台机器。”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这两周,他没有写报告,没有下村调研,没有跟领导汇报。他只是每天蹲在农机站里,递工具、修机器、登记补贴。有人说这是“下放”,有人说这是“冷处理”。但陆浩明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两周让他更懂平川镇了。
不是因为修了多少台机器,而是因为他在修机器的过程中,认识了那些来修机器的人。他们是平川镇的农民,是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人。他们来修机器的时候,会跟他聊天,聊庄稼、聊天气、聊孩子的成绩、聊家里的难处。他们不把他当干部,把他当修机器的师傅。这种感觉,很好。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虫鸣,慢慢睡着了。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