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人硌牙。”
王德厚笑出了声。
下午,我去了柳树沟,找赵卫东商量第一期工程的事。赵卫东正在河边测量,看到我,放下仪器。
“陆镇长,资金的事定了?”
“定了。第一期三百万,先做最危险的那段。你抓紧把施工方案做出来,下周招标。”
赵卫东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陆镇长,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上次省里来检查的时候,我听到高处长跟县水利局的刘局长说了一句话。他说,平川镇的那个年轻副镇长,胆子大,但路子野,要注意。”
我愣了一下。“高处长真这么说的?”
“真说了。我当时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我点了一根烟,心里翻江倒海。高处长说我“路子野”——什么意思?是说我不按规矩办事?还是说我擅自转移群众的事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管怎样,这不是一个好信号。省里的领导对我有看法,以后争取资金就更难了。
“赵站长,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我掐灭烟,骑上摩托车,回了镇上。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窝蜜蜂在嗡嗡叫。高处长的话,周明义的态度,刘铁柱的目光,张建军的笑声——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网,把我罩在中间。我挣扎,网就收得越紧。我不挣扎,网就慢慢勒进肉里。
晚上,我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黑色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班子会上,周镇长想让我难堪,问我资金缺口的事。我把工程分成三期,先做最危险的那段。他无话可说。王主任说,我越来越像老油条了。赵卫东告诉我,省里的高处长说我‘路子野’。这不是好话。我得小心。”
我合上笔记本,点了一根烟。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蛇。我想起高处长的那张脸——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善。但和善的面孔下面,藏着什么样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要更小心。不是为了保官,是为了把事干成。
我掐灭烟,躺到床上。明天,还有很多会要开,很多话要说。但我会记住:发言不是说话,是下棋。每走一步,都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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