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老实人打电话套近乎,建立感情,然后收网。”
陈大发蹲在地上,抱着头,像一尊石像。我点了一根烟,递给他。他接过去,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老陈,您这次亏了多少?”
“光种子这一笔,二十万。加上之前的一些小单,前前后后,大概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他做了二十年农资,赚的钱可能也就这么多。一单被骗,二十年白干。
“老陈,您别急。这个事,我帮您查到底。”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陆镇长,您为什么要帮我?我又不是您镇里的人,也不是您的亲戚朋友。”
“因为您是做农资的。农资人骗农资人,丢的是整个行业的脸。我今天帮您,不是帮您一个人,是帮所有做农资的人。骗子不除,谁都不敢做生意。不敢做生意,老百姓就买不到好种子。买不到好种子,就种不出好庄稼。种不出好庄稼,我们就得饿肚子。所以,帮您就是帮我自己。”
陈大发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安慰他。安慰没有用。
下午,我给方远打了个电话。方远是省报的记者,上次来平川采访,我帮他“过滤”过素材。那次之后,他把我当成了“能交心的人”。他在省城人脉广,公安口也有朋友。
“方哥,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说。”
“假种子的事。一个湖南的骗子,用假身份注册公司,骗了我这边一个农资商三十多万。我想查他的底。”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小陆,你一个副镇长,管得也太宽了吧?假种子是农资商被骗,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跟我镇里的老百姓有关系。那个农资商的老关系跑了,他拿不出钱补这批种子,是我帮他垫的。”
“你又垫钱?你是副镇长还是取款机?”
“方哥,您别说了。您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到底是谁。查到了,我让老陈去报警。”
方远叹了口气。“行。我帮你问问。但我不能保证能查到。”
“谢谢方哥。”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写下了几行字:“陈大发的上游供货商跑了。假公司,假身份证,洗钱账户。孙姐说这是一个团伙。方哥说他会帮我查。不知道能不能查到。但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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