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块现在还在天上飞。”
我端起碗,又干了。第四碗。头开始晕了,但脑子还清醒。我看着李长山那张被风霜刻满纹路的脸,问他:“李书记,您在石槽沟当了多少年支书了?”
“十五年。加上之前当会计,二十年了。”
“二十年,不容易。”
“不容易。但也不后悔。”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石槽沟以前什么样,您知道。路不通,水不畅,老百姓日子过得苦。现在路通了,水通了,假种子的钱也追回来了。虽然还穷,但有盼头了。盼头这东西,比钱值钱。”
我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老刘开始说话。他说石槽沟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孩子,明年春耕劳力不够,想让镇里帮忙协调农机。我说这事我记下了,回去跟张福来说,让农机站优先安排。老刘又倒了一碗酒,非要敬我。我推辞了两下,喝了。第五碗。
头更晕了。但事情还没谈完。李长山又说,石槽沟的集体经济还是空白,想搞一个养牛合作社,但缺启动资金。我说明年县里有产业扶贫项目,让他先把方案做出来,我帮他报上去。李长山又倒了一碗酒,我也跟着喝了。第六碗。
我已经看不清对面的人脸了,但还能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飘忽忽的:“李书记,您再这样灌,我就从石槽沟滚到鹰嘴岩。”
一桌人都笑了。
从石槽沟出来,我骑上摩托车,歪歪扭扭地上了路。夜风一吹,酒劲上来了,脑子像被灌了浆糊。骑了没多远,靠边停下,蹲在路边吐了一回。吐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很亮,像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钻。我想起李长山说的那句话——“盼头比钱值钱。”老百姓的盼头是什么?是路通,是水通,是假种子的钱能追回来,是明年春耕有农机。这些东西,不是钱,但比钱重要。
回到宿舍,我没洗脸没洗脚,直接躺到床上。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像在抗议。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李长山的那张脸。二十年,石槽沟。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他不图什么,就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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