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去。
夜里风大了起来,吹得窗外的槐树枝条不停地敲打墙壁。那声音不响,但持续了很久,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试。我坐在桌边没有开灯,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长的亮痕。那道光正好落在墙角,照出一段剥落的墙皮和一只不知放了多久的空铁皮罐。
第三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坐在那张旧办公桌后面,把白天见过的那些脸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刘大叔蹲在屋檐下拧螺丝的样子,那条碎瓦覆盖的土埂,李建军留在报表上的红笔备注,老赵叔站在门口说的那句“有些东西变了,有些没变”。办公室的窗户缝灌进来的风是凉的,落在手背上,像是一个正在靠近的人先探了探温度。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那份信访材料、那份报表、一把不知道谁放在窗台上的旧卷尺。三样东西排成一列,相互隔着一拳的距离,像是等着被先后拿起来,又像是有人已经排好了顺序,只等我看清它们之间的关联。我把那根旧卷尺拿起来,拉出一截,又慢慢收回去。弹回原位时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像一个信号弹落进了早已挖好的坑里,弹片四散,却没有激起任何回声。窗外的风已经把树枝摇累了,渐渐慢下来,像一个终于放弃敲门的访客,在夜色里安静地退回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