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来。”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我回应,转身往办公楼的方向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蹲下来看了看那排月季,土还是湿的。天色正在变暗,花盆边缘的水珠把最后的光线收进自己的弧面里,像一颗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冻住的时钟。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那些老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老周可能正在把章擦干净,等着明天来填那张表。老陈可能正在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孙德胜可能正在把那把旧剪刀放回工具箱里,确认它已经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道修剪。他们不是不认我这个镇长,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新来的人能不能接住他们手里的东西。那些东西有的旧了,有的缺了口,有的已经被磨得发亮,边缘变得圆钝,但拿在手里还是稳的。他们在等一个能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接过去的人。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院子里那棵槐树的轮廓和那排月季的阴影已经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片属于树,哪一片属于花。窗台那扇门还留着那道缝隙,走廊尽头的光线从那里透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留了一盏还没关掉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