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干了十几年,有的人干了三四年,还有几个是去年才进来的。我在几个名字旁边打了问号,有的是因为职务特殊,有的是因为时间太长。那些打了问号的名字在纸面上排成一列,像是几个还没想好怎么落笔的字,正等着被一一定型。
周二上午的班子会上,我把这件事正式提了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在等我往那根火柴上吹第一口气。赵永刚坐在对面,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李建军先开口:“早该动了,怎么动,动多少,得有个说法。”王德厚端着茶杯,没有急着表态,像是等这壶水自己烧开。赵永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编外人员里,有一些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不是关系户,是真在干活的人。你一动,就得想好怎么安置他们。”
讨论持续了大半个上午。散会的时候,王德厚跟我一块儿往外走。他端着那只搪瓷茶杯,杯盖边缘的缺口还是老样子:“老周有个亲戚在镇上做保洁,干了七八年了。”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工具的形状,确认它还在原处。我说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知道就好。”然后端着茶杯走了。茶杯里的热气在风里散得很快,像一段还没说完的话。
周四下午,老周来找我。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像是特意把铁皮盒子留在办公室里才来的:“我听说你已经开始摸底了。”我放下笔,站起来:“下周一发通知,先摸底,再定方案。保洁大姐那边,合同到期后会重新签。你让她放心。”他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像是先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装订成册,确认封底没有折角,才转身走了。那双旧皮鞋在走廊里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脚步里的水分正在被地面慢慢吸走。
周一下午,通知贴出来了。A4纸,打印体,贴在办公楼一楼的公告栏上。内容不长,大意是镇里将对编外人员进行全面摸底清查,下月初开始分批处理。通知贴出去的时候,楼下走廊里有人看了,有人没看,有人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就继续走了,像是确认了一件事的形状之后就不再需要更多信息。保洁大姐那天中午在走廊里遇到我,手里攥着一块抹布:“陆镇长,他们说要把我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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