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火车。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田野和城镇,沿途的站牌一个个掠过。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方远发来的:“听说刘老板那边有进展了?赵明远跟我说的。”我回他:“还不确定,等他去完江西回来再说。”方远回了一行字:“赵明远说他问了你厂房多大,还问了你招人培训的事,那说明他已经开始算账了。”
我在手机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那扇门之前是合着的。现在它没有彻底打开,但推开了一条缝。那条缝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我在那行字下面打了一个“嗯”,然后锁了屏幕。
回到平川镇的时候是傍晚。我骑着摩托车经过那排旧校舍,新瓦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我把摩托车停在门口,下车走了一段新修的路,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水泥路面,已经干透了,边缘没有起沙,铺得平整。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回走。身后那排校舍的新瓦正在慢慢融入暮色,像一片正在冷却的余烬,等着在某个尚未确定的时刻重新燃起。而那扇通往温州的窗,正在晚风里微微调整着自己的角度——风从院墙外面穿过时,能听到它缓慢转动的合页正在发出细微的声响。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只需要最后转一下,那道缝隙就会彻底敞开。我在那排校舍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铁门锁好之后,钥匙拔出来时在锁孔里发出短促的金属碰撞声。我把钥匙收进口袋,沿着那段新路往回走,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路面已经干透了。我还没有完全敲响那扇门,但已经有一个名字在名片上翻了个身。风穿过那排校舍的新瓦时,发出均匀的低响。风已经找到它自己的路,开始从那道缝隙里穿过去了。我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时,钥匙还插在锁孔里,等着被拧动最后一圈。那排校舍的新瓦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已经被那趟旅程焐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