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落叶和烟灰。刘老板伸出手:“你回去之后,把厂房的配电箱先装好,等我这边设备清单出来,我再告诉你具体的电力需求。”
我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往旅馆方向走去。走到巷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关上车门的声音。我没有回头。那排校舍的配电箱应该已经装好了。回去之后,要把那台旧柴油机从农机站门口挪走,给新设备腾位置。那把旧锁的锁扣已经卡稳了,钥匙还挂在我的裤腰带上,等着在某个时刻被重新取下。前面,那排校舍正在等待它的第一次运转。那扇铁门正在被缓缓推开,那间厨房里正烧着晚饭。我站在那排校舍的门口,口袋里装着一把还没有配给任何人的钥匙。而那个在温州饭桌上被记下的承诺,正在随着那辆大巴的行驶,慢慢靠近平川镇。
回到平川镇的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工人陆续出来,把行李袋放上大巴。没有人在上车之前特意来道别,有几个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说再见,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上了车。大巴驶出温州城区的时候,路面开始变窄,窗外的建筑渐渐稀疏,路边出现了农田。中间停了一次,有人下去买水,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袋橘子,分了一半给旁边的人。
车在平川镇停稳的时候,陆浩明没有急着下车,坐在座位上,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那排校舍。新瓦已经被洗过好几场雨了,颜色褪了一层,边角处微微发白,像一件衣服穿了几天之后终于合了身。工人们陆续下车,声音被风带向了院子深处,渐渐融入了平川镇的日常。陆浩明从座位上站起来,车门外,那排校舍正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像一页正被合上的账本,等着明天早上重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