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么多年,总算把平川镇的路修到了该到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的桌前,把那三把火在心里过了一遍——清退编外人员、招商引资建厂、修路。每一把火都在不同的季节里点燃,又都落到了同一个地方。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地上的光晕正在慢慢缩小,那排厂房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暖色。那条新修的路已经空了,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从路基上面平平地铺过去。窗台上那盆绿萝的新藤已经触到了窗框边缘,正在沿着那道夹角往上攀。我没有拉窗帘,站起来,关掉台灯,那扇门合上的时候锁扣入槽的声音比以前更清晰了,像是在确认这道门已经不需要被反复开关。三把火已经烧完了。火舌舔过之后,烧出了新的形状,但我知道剩下的余烬足够撑过这个冬天,撑到来年春天那些人扛着工具回来,把锄头靠在墙角,等田埂上第一道裂缝在晨光中被重新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