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关上了车窗。
那三辆中巴车沿着新路开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没有跟着人群走。王德厚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他端着那只搪瓷茶杯走出来,杯盖边缘的缺口还在:“开完了?”我说开完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排车间的屋顶,又看了一眼前方那条路:“马县长说得好,路修好了只是第一步。他要看的是路通之后的平川镇,而不是路本身。那条路迟早会被人忘记是谁修的,但那些沿着路走进去的货车,是忘不掉的。”他转过身来,端着茶杯往办公楼方向走了。
风穿过新修的路面时,声音已经变得匀整,像是整段路正在用它自己的节奏呼吸。那个全县现场会结束之后,平川镇还是那个平川镇,那条路还是那条路。那排车间的新瓦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风穿过院墙时,把那棵槐树的叶子吹落了几片,落在新铺的路面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触到了窗框顶端,正在沿着墙面继续向上试探。远处车间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平稳低沉,风穿过路面时,正沿着路基一路铺开,直到被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冠稳稳接住。
明天早上,还会有人沿着这条路走进车间,还会有一批货从这条路运出去。那些被看见、被记录、被讨论的部分,正在被慢慢吸纳进日常的呼吸里。而明天早上,食堂的火还会照常烧起来,那条路还会继续被人走。门开着,风正在从锁扣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把那些还没有被说出口的声音一一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