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是新铺的。他在那条新路上,把过去的自己放下了。那八年的路,他终于走到了头。那串干辣椒还在屋檐下挂着,不再晃动了。那扇门合上之后,已经不需要再被打开了。
风穿过院墙时,把那棵槐树的叶子吹落了几片,落在新铺的路面上。远处鞋厂车间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漏出来一道细长的光,在夜色中纹丝不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卷须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我伸手碰了一下它的尖端,它绕上我的手指,缠了一圈,又松开了。
明天早上,食堂的火还会烧起来,那段路上还会有人走。那些被修复的缝隙不会再裂开,像刘德厚那件叠好收起的旧外套,已经被存放好了。而我正站在那扇门内,等着把下一件还没走到尽头的事接住,替它走完最后一段路。那扇铁门的锁扣已经不需要再被反复调整了。风穿过合页缝隙时,已经不再发出多余的响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卷须已经触到了新的墙面,正在缓慢地把自己绕上去,像是在替我把下一段还没有铺平的路面提前踩实。那扇铁门已经合上了。锁扣入槽,稳稳地卡在原处,它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安静下来。那串干辣椒还在屋檐下挂着,那件旧外套已经叠好收进柜子里了。
我在办公室窗口站了一会儿,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我穿过院子,拉开那扇铁门,走到新修的路面上,沿着路灯照亮的范围走了一段,在桥头停下来,用脚踩了踩路肩。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把路肩上的浮土吹落了一些。那双跪过无数次的老人的膝盖,已经重新站直了。他在那条新修的路面上蹲下去,又站起来,像卸下了一件扛了太久的东西。而他站起来之后,就不再需要回头看了。而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上沾着的灰尘,已经被风吹走了。风会把那些灰尘带到别处去,一直吹到田野的尽头,直到它们重新落进土里,变成下一季庄稼的养分。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还在继续延伸,卷须正在寻找下一个可以固定自己的位置。它不会停。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卷须已经触到了新的墙面,正在缓慢地把自己绕上去,像是在替我把下一段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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