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我开了一百场会
说一百场,不是真的数过。是我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段时间里,石槽沟的每个角落好像都被我蹲过了——村口老槐树底下、田埂边上、井台旁边、合作社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某户人家的院墙根。每次都是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没提前通知,不拿材料,说完就走,不催他们签,也不逼他们表态。有人端着一碗饭蹲在门槛上,我就在他对面蹲下来。有人在修理农具,我就蹲在旁边等他把那颗螺丝拧完。有人正在收晾晒的干菜,我也没打断她,等她忙完了才开口。不设主席台,不用话筒,不通知村干部,甚至常常在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从田埂上拔下来的草,讲到一半又放回去。
“一百场”不是计划好的,是数不过来的,但每一场我都记得。
第一场是跟村里几个老人。他们是村里年龄最大的一批人,住在村子最东头,常年坐在门口晒太阳。我蹲在他们面前,把土地股份合作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我说完之后,坐在中间的老赵——不是老赵,是另一个老赵,村里有两个老赵——他把烟头在地上摁灭了,说了一句:“小陆,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你要是能把地守住,我们就信你。”
第二场是跟村里几个中年妇女。那天下午我去村里转的时候,她们正坐在井台旁边洗衣服,我走过去蹲在井台边上,先把省里县里的文件跟她们说了一遍。一个洗衣服的妇女拧干手里的衣服,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我就问你一句——地流转出去之后,我还能不能自己种菜自己吃?”我说能,转出土地的农户,自己留一块菜地自己种。
第三场是在田埂上。那天下午合作社的周老板正在地里调整滴灌带,我蹲在田埂上,看着他忙完才开口。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要是能保证农户年底拿到分红,我就敢种。”我说我保证不了收益,但能保证合同是规范的,账目是公开的。他蹲下来,想了一下:“那我要是不跟他们签股份,只签流转呢?”
第四场是在老赵家的院墙根。那天下午老赵正在修一把旧犁头,我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有提入股的事,先问他:“老赵,你那两亩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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