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并排走了一段路,他把牛赶到路边,回头跟我说了一句:“你明天还来吗?”我说来。他说:“那你明天再来。我到时候想好了就告诉你。”
第十一场、第十二场……后来我数不清了。有时候一下午能碰到三四个人,每人聊十几分钟,加起来就是一场会。有时候一整天只跟一个人说完一整段话,加上来回路上遇到的零散搭话,加起来也像是开了一场会。我没有刻意去数,只是每天都去,去完之后在笔记本上画一条线,每一笔都落在格子中间。回头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线条已经不是几条了,几页纸都画满了。
我蹲在不同人家门口、地头、井台边的那些时候,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你明天还来吗?”我说来。他们又说:“那你明天再来。我到时候想好了就告诉你。”他们不是不信任我,是还在等。等一个足够稳定的信号。
有一天下午,老赵在他家院子里蹲着,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些会,我都听说了。你一个人蹲在别人家门口,能蹲一天。”他放下手里的镰刀,“你要是真的把这事办成了,我到时候也入股。”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找我签。我就在村委会门口,蹲着等你。”
那天傍晚,李长山在田埂边碰到我,他在地头蹲下来:“你今天蹲了多少场了?”我说:“没数。”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是真的打算把这个事推到底。”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今天在地头碰到老赵了。他说,陆镇长蹲得住,那我就信他。”
我站在田埂边,没有接话。远处那片菜地正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路灯还没亮,但天边的余晖还够把地里的菜苗轮廓照清楚。那些蹲过的门槛、田埂、井台,正在被慢慢地、不可逆地踩实。蹲下去,不是为了说更多,是为了在对方的视线高度上等他把话说完。
那道缝隙已经被推得更开了,风正在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零散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道裂缝的边缘等着被固定住。等到缝隙被填平的时候,那些蹲着的人就会站起来,把手里的合同递过来,而那些还在观望的目光,也会在田埂上的菜苗长到齐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