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你要做好准备,不是准备怎么应对检查,是怎么让那些人在看完之后觉得,这块地确实是靠着规矩长出来的。批示是给有规矩的地方用的。”
第二天上午,县农经站的刘站长打来电话。他的语气比平时更简洁:“批示的事,省里已经传下来了。市里那边会在近期派人下来了解情况。”他停了一下,“你先把手头的材料整理一下,从地力评估到合同备案,每一步都要有记录。批示下来之后,来的人会看这些。不只是看菜地长得好不好,还要看你的流程走得稳不稳。”
我坐在办公桌前,把刘站长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批示下来了,那些来的人会带着不同的目光看向同一片菜地。有人会蹲下来看土质,有人会站着看流程,有人会站在田埂上问合同是怎么签的。那些目光不会停留太久,但它们会在不同的高度上重新丈量这片地的宽度。我翻开笔记本,把地力评估的记录、合同备案的台账、分红的明细清单,一页一页地看了一遍。那盆绿萝的藤蔓在窗台上垂下一截,叶尖正好搭在笔记本的页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我把那些还没被翻到的页码提前勾出来。
傍晚我去了石槽沟。到的时候李长山正蹲在合作社门口抽烟,烟灰已经积了一截,还没弹掉。我把批文的事跟他说了,他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摁灭在门槛边的泥地上:“批示下来了,来的人会多。你得提前想好怎么跟人说,不要把简单的事情讲复杂。”他站起来,在裤子上拍了拍灰:“还有,你自己别乱说。有人问,你让他们来问我。”
走到双河村口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个人影蹲在路边,走近了才发现是张福来。他正蹲在路灯下面,手里没有拿工具,像是在等一个确定的时间。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他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你在办公室坐了多久?”我说没多久。他沉默了一下:“批示下来了,有人会替你说话,也有人会替你算账。”他站起来,“你继续干你的活就行。批示是给人看的,不是给地看的。”他转身往农机站方向走了。
那天夜里我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把院子的光晕印在窗帘上,那盆绿萝的轮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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