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找我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林书记找你谈了什么?”我把会上他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让你继续走这条路,没说让你走多快,也没说让你走多慢。那你就按自己的节奏走。”他转身走了。
王德厚是在第二天傍晚才提起这件事的。那天我去石槽沟的时候,他正蹲在田埂边上看菜的长势,我在他旁边蹲下来:“林书记在会上表扬了我。”他没有转头:“表扬了就好。但表扬完了,活还是你的。”他站起来,手扶着膝盖,像是先稳住自己才直起腰,“地不会因为表扬就自己长菜,该浇水还得浇水。”他把手伸过来,手掌贴了一下菜叶的背面,确认虫口还在可控范围内。
李长山是在周末才提起这件事的。那天傍晚我骑车去石槽沟,他正蹲在合作社门口收拾工具,看到我走过来,放下手里的活:“听说你在县里被表扬了?”他问。我说是。他把手里的扳手放回工具箱里:“表扬是好事。但表扬完了,该干的活一样都不会少。省里的批示和县里的表扬,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接下来还会有新的目光从别处看过来,有人是来帮忙的,有人是来看风向的。”我蹲下来:“那你呢?”他说:“我是种地的。地里的菜还等着收,下一季的种子还没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进办公室,在门口停了一下:“表扬的时候,不会有人在地头帮你。但你的地还在那里,不种就荒了。”
那段时间,县里的关注在慢慢转化为具体的支持。县农经站来对接了两次,市里也转来了一份关于土地流转的指导意见。省报的那篇报道、省委书记的批示、县委的表扬,这些事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方式,改变着平川镇在全县格局中的位置。
王德厚说得对,表扬是好事,但表扬完了,该干的活一样都不会少。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卷须已经绕过了窗框与墙面的夹角,正在调整角度准备把自己绕上去。散落在不同角落的目光正在向同一个方向聚拢,有人已经提前站在了那条线的起点上,也有人正在收拾工具准备跟上。我知道那些走上去的脚印,会在下一阵风吹来之前,被新的目光重新走过一遍。剩下的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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