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你们在试点阶段,允许试错。现在批六十万,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他说完这句话,把笔放回桌上,“现在省里批了批示,市里也在关注,县里也有不少人在看你们镇。你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把六十万花下去,结果没种出东西来,到时候找你的就不只是我了。”
“钱县长,这笔钱花下去之后,我会盯着每一分钱的去向。您担心的那些事,不会在平川镇发生。因为我在那儿,我会确保它不发生。”我接过话头,直接把话接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几秒:“你说话倒是跟以前一样,敢接。”他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名,落笔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把文件合上推回来:“六十万,批了。”他放下笔,“但你记住,这笔钱批给你,不是因为你写得有多好,是因为你在石槽沟蹲了几个月,蹲出了结果。你要是蹲出岔子来,下次再来签字的时候,我就不一定会在办公室了。”
他的语气没有抬高,但那种已经为你铺好后路、又提前预判了你所有退路的笃定,像一根被反复拉伸过太多次的金属线,正在桌面上发出无声的共振。我站起来,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放进文件袋里:“钱县长,那我先回去了。”他挥了一下手,没有说话。我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小陆,你最近势头不错。”我站住,回过头。他没有抬头,正在翻下一份文件,像是那句话只是顺带一提:“势头不错是好事,但势头太猛了,容易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你稳着点走,别踩坑。”,他说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挥了一下手。“你回去之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用因为几场表扬就改变节奏。但你要记住——试点能走通,是因为你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你踩空了,没人能替你接住。”
从钱大进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下,把文件袋口的绳子重新系紧,然后沿着楼梯往下走。我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停下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县城的风确实比镇上大一些,从街道那头灌过来,绕过门廊,贴着地面铺过来,在台阶边缘打了个旋,又折返了。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还挂在枝头,在风里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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