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有人在收集你们平川镇的材料。”我说什么材料。他说:“不清楚具体内容,但有人在整理你们试点过程中各个时间节点的工作记录,包括县里几次工作会议的纪要、你们镇上报的每一份表格、还有几封信访件的复印件。”他停了一下,“那个整理材料的人,不是县农经站的,也不是县政府的。是从省里下来的。”
我握着手机,窗外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我开口问他知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他说:“不知道名字。但他问过一些关于你的情况,包括你跟书记、县长的关系。这些材料已经被整理好,送到某个处室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几秒,“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人能抓住的事?”我说没有。“那就好。”他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整理材料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在某个时间点使用它们。”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窗外的雨还在下,雨丝沿着玻璃往下淌,在窗台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水痕。有人已经在后面开始整理材料了。那个人从省里下来,带着一支笔和一个文件夹,走访了县里、镇里、村里,把每一道程序都记在笔记本上。他问过我和书记的关系,也问过我和县长的关系。他正在把每一道程序都装进文件夹里,等着在某个恰当的时间点,把它们拿出来。
那些已经整好的材料放在省里某个处室的档案柜里,等着在某个合适的时间被使用。我不知道他们会拿这些材料做什么,但我知道,它们被整理出来,就不会只是用来存档。
天黑之后,我沿着新路走了一段。走到双河村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没有蹲下,只是站在路边看着那段路。钱大进的那句话、省里下来的人、那些正在被整理的节点和时间,它们正在慢慢聚拢,形成一个我还看不清全貌的东西。而整理材料的那个人不会停下来,直到把整件事的每一个缝隙都填满。
那天夜里我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把院子的光晕印在窗帘上,有人正在暗处为我重新丈量我的位置,那些已经被归类的材料不会消失,也不会被遗忘,它们只是被存放在某个我没有钥匙的抽屉里,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被重新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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