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算不上冷淡——前排的老秦、老孙、陈秀兰拍得尤其用力,老秦的巴掌像两块木板,啪啪啪地响,连主席台上的罗长海都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但陆浩明也注意到,后排有几个人的手掌只是象征性地碰了碰,连声都没发出来。
他走上主席台,站在发言席前,把稿子放在台面上。麦克风的高度正好,不用弯腰也不用踮脚。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赞许的,也有冷漠的。他看到了老秦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那双粗糙的大手正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比他自己上台还紧张。他看到了陈秀兰,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看到了老孙——老孙果然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帽已经拔开了,准备记录。他也看到了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钱大进——钱大进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不咸不淡的微笑,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他没有去解读那个笑容的含义,只是平静地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今天汇报的题目是——‘把基础工作做在平时’。”
他没有按照传统的套路来,没有说“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也没有说“在钱书记的亲自指挥下”。他从平川镇农机站那个破仓库讲起,从他第一次下乡看到陈家沟那条一下雨就淹的泥巴路讲起。他讲了假种子案中老百姓堵住镇政府大门时那一张张愤怒而无奈的脸,讲了他在暴雨中擅自下令转移三千群众、通信中断、一个人在黑暗中爬了四个小时的山路。他讲了土地流转,讲了那些犹豫不决的村民如何在一百多场会之后终于签下了第一份合同,讲了拿到分红时那个老农用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摸着钞票上毛主席头像的样子。他讲了在省发改委走廊里排队的日子,讲了那份被退回来改了三次的项目材料,讲了校友聚会上大家AA制平摊的账单,讲了评审会上专家连珠炮般的提问——七个问题,每一个他都答上来了,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在平川的泥地里滚过,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的含义。
“有人问我,你凭什么能从省里拿回来一个亿?我想了想,答案其实就四个字——‘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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