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黑黢黢的,像一道无声的叹息。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像一双粗糙的手在脸上抹来抹去。他就在这吱呀声里,睁着眼,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六点半起床,洗漱、刮胡子、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出门前,他对着洗手间那面裂了角的镜子照了照,发现两鬓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多了几根。他伸手拔了一根,拔的时候手一抖,断在了半截。他索性不管了,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下楼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县委大院走。
到了办公室,他先给老马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老马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保温杯的凉茶,走了一路,杯壁上渗满了水珠。他把茶往陆浩明桌上一放,说:“陆局,昨晚宋主任找您的事,陈处长后来给我透了点风。说让您去党校。这是好事,您该去。”
“你知道了?”陆浩明有些意外。
“陈处长打电话让我看着您,说怕您犯倔,不去。”老马站在桌前,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少有的急,“陆局,这次您一定得听我一句。去党校是组织安排的,是周市长的意思,不是您自己想逃。您走了,局里的工作我盯着,项目上的事有老秦老孙陈秀兰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反倒是您留下来,等钱大进一回来,他能让您安心修路?能让您踏踏实实干成任何一件事吗?”
陆浩明没说话,只是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凉茶。茶是苦的,老马在里面泡了不少苦丁,苦得他皱了下眉。
“老马,我不是不想走。”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是怕走了之后,你们这些人没人护着。钱大进回来了,他动不了我,就会先从你们身上下手。你,小张,还有局里跟着我加班的这些年轻人。我是局长,有锅该我背,不能把你们留在火线上。”
老马听了,眼睛一热,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抖出一句话来:“陆局,您太小看我们了。我们跟您干了这几年,谁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没数吗?钱大进要是真想动我们,您留在平川也拦不住。相反,您要是去了省里,学了东西、长了本事、再挪个高一点的位置,说不定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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