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百米”。他讲到土地流转时老百姓怕失地、怕上当,村干部挨家挨户做工作,有个老农民拿着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把眼镜腿都捏断了。他讲到一场泥石流,讲到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讲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擅自下令把三千多名群众转移到高处。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个细节都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带着泥土味和汗味。台下的学员听得入了神,连那些惯于用挑剔眼光打量人的省直干部也放下了手机,静静听着。
陆浩明听着听着,眼眶慢慢酸了。他听出来了,赵国栋讲的那些故事里,有他自己。赵国栋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但他说的每一个场景,陆浩明都亲身经历过。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一双双沾满泥浆的手,想起老村长在灯下摸着分红钱的样子。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黑暗中独行,现在才知道,赵国栋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护着他,像一盏隔着山梁的灯,不近,但从未熄灭。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赵国栋讲完最后一段,放下笔记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台下的掌声热烈而持久,有人站起身鼓掌,有人用手机拍下了板书和课件。陆浩明也跟着鼓掌,两只巴掌拍得生疼,但他没停。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只是为赵国栋鼓掌,更是为了七年来那些沾满泥土的日子,为了那些被忽略、被误解、被压制的基层干部们。
互动环节,三个学员提问。郑一凡提了一个关于涉农资金与地方财政匹配的问题,问得很专业,赵国栋答得也细,一一讲清政策依据和实操要点。钱世杰最后一个提问,他问的是“乡村振兴中,县级城投公司如何发挥更大作用”。赵国栋没有正面展开,只说了一句:“城投公司要先守住不添乱的底线,再谈发挥作用。”语气平和,却让台下一静。钱世杰脸上有一瞬的僵,很快又笑了,坐回位子上不再言语。
散会时,人群中起了小小的骚动。学员们都站起来,礼让着让领导先走。赵国栋却绕过长桌,从侧门走了出来,像要穿过人群。陆浩明站在过道边,正犹豫着是迎上去还是等在原地,却见赵国栋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他走得不快,旁边跟着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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