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项目的事还是要听发改局的意见。钱书记没接话,只说了句‘会议按既定议程进行’。后来好多事就绕过去了。”
陆浩明没说什么,拍了拍小赵的肩膀,让他赶紧把面送上去。小赵小跑着走了。陆浩明一个人在面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风比刚才更冷了,从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把棉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竖起领子,走进了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他也没有开灯,靠在床头坐了好一阵子。窗外的风呜呜地响,像一只受了伤的兽在远处低吼。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刚接发改局时,前任老局长拍着他的肩说:“这个位子,看着风光,坐上去你就知道了,屁股底下全是钉子。”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钉子不只是上头给的,还有底下人的。你坐得越正,钉得越疼。
后来几天,边缘化还在继续。先是县里成立“平川城投公司改革领导小组”,组员里没有发改局;接着是全县年度考核,发改局的评价被压到“良好”,理由是“配合性工作不够”。再到后来,连几个乡镇报上来的项目请示都开始绕过发改局,直接递到县委办,再由县委办转给相关部门,像陆浩明这个名字已经在流程上被自动删掉了。老马为这事专门跑了一趟政府办,回来时气得直拍桌子:“他们这是把咱们当空气了!”
空气,这个词用在冬天的平川,倒贴切。陆浩明就是那从北边山口刮进来的风,满街都在跑,可没有一个人看见它。
局里的气氛也跟着冷了下来。几个刚来不久的年轻人在办公室里说话越来越小声,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打字室的小王有次来送文件,把一摞纸放在陆浩明桌上后,咬着嘴唇站了几秒,说:“陆局,您别上火。局里的人都看得明白,就是外面的人太势利。”陆浩明朝她笑笑,说:“你们好好干活,别管外面的。”小王点点头,眼睛却红了。
只有老马,越发地倔。他每天照旧第一个到办公室,把走廊的地拖一遍,把每个科室的开水打满,然后站在窗口抽一根烟,把烟灰弹进一个破茶缸里。局里的年轻人都说,马局长现在像门神一样,天天守在发改局门口,仿佛要替陆浩明挡下所有不干净的东西。
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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