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都没停。陆浩明知道,王宏图不是不记恨,他是不急着露牙。他在等,等陆浩明自己先累垮,或者等这些不满一点点攒成一股合力,好让他出来“收拾残局”。
陆浩明也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多少个加班的深夜,他一个人坐在灯下,也问过自己:我是不是做得太满了?是不是该退半步?可每次走到窗口,看见远处省道改线那两排亮到天际的路灯,他就会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在农机站仓库里的自己。那时候,他手里什么权都没有,连一份调研报告都要偷偷摸摸地写。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权,却要学着“温和”地用它。他不是不懂。权力这东西,越锋利,越要用软布包着。但平川的事,已经等不了他慢慢学了。路不能等,渠不能等,老百姓的好日子更不能等。
转机出现在十二月初。
省交通厅来了个通知,一级路项目前期工作取得重大进展,省厅同意启动工可评审。消息传回平川,方正清亲自给陆浩明打了电话。那天陆浩明正在灌区工地。电话里方正清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高兴:“浩明,一级路这步棋,你走对了。省里说平川是一匹黑马。你赶紧准备,下周三去省里答辩。”陆浩明握着手机,手有点抖。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低了,给满山的枯草都镀了层金。他说:“方书记,这级路,我会拿命去博。”方正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命就别博了。把材料再磨细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陆浩明把消息告诉了老马。老马当时正端着铁锹清渠边的泥,听完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仰天吼了一嗓子。几个村民被吓了一跳,老马笑着说:“没事没事,路要修了,大好事!”陆浩明也被他逗笑了。那天晚上,他破例请大家吃了顿饭,在县城东头的老周家涮羊肉。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吃,老秦多喝了几杯,拽着陆浩明的胳膊说:“陆局,省里一松口,我这条老命就全扔在这条路上了。我修了三十年路,就等这最后一仗。”陆浩明说:“老秦,这仗咱们一起打。”桌上的人纷纷举杯。陆浩明端起那杯酒,环顾一圈,心里滚烫得厉害。他想,不管前头还有多少明枪暗箭,至少眼下,他们这些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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