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轻启。
“还…疼么?”
轻之又轻的三个字。
在一刹那,阮荔像是窥探到了藏于潭水之下涌动的情绪。
她想说疼。
可还未来得及张口,眼泪先涌了出来。
疼…
怎会如此之疼。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但怎会怎么疼…连同心脏、灵魂都会疼痛…
被压抑在胸口的情绪失去了堵塞,完完整整地爆发了出来。
顾厉霄看着脸色苍白憔悴的女娘蜷缩在床上,手抵在额上,眼泪汹涌滚落,却连一丝哭声都发不出来。
似是被悲痛到极致。
顾厉霄胸口胀疼。
他没有说不哭,也没有擦去她的眼泪,只是弯腰将她,动作温柔细致地抱起她,喉结错动,连同胸口震动,声音传入阮荔耳中。
“我们回家。”
……
“是,奴家等将军回家”
……
“奴家什么都不要,只要平平安安回家就好。”
……
黑暗兜头罩下来。
是顾厉霄用斗篷将不断落泪的女娘裹了起来。
脚下步伐稳健。
抱着女娘一步步走出偏殿。
在大殿向皇后娘娘辞行时,她出声叫住了二人。
“靖安侯且慢!”
顾厉霄停下。
皇后上前,端庄清冷似香案上的菩萨,温柔俯视众生。
“陛下说荔娘检举有功,功过相抵。既如此,荔娘也就不必用这簪子以求庇护自己,如今物归原主。”
皇后手里捏着一支红珊瑚珠簪,轻轻放在遮盖的外衣之上,隔着外衣,她看不见此时的阮荔,却能听得见她压抑沉重的呼吸声,也能看见被眼泪染湿的外衣。
轻声道:
“荔娘,回去好好养好身子。等国丧过后,你再拿着信物入宫见本宫,本宫会应允你一事。”
微弱的,哽咽的声音从外衣下传来。
“民妇…叩谢…娘娘厚…爱…”
皇后微微一笑,“家去罢。”
“臣告退。”
顾厉霄抱着女娘离开宫廷。
下了一夜暴雨早已停歇,阳光明媚,空气中都是来自泥土里的清新。
盛夏也因这一场暴雨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