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凳客没有再踩第二下。
他将碗搁在门槛外,叫来医修,把头痛的位置指给对方。针落了两根,太阳穴的胀痛稍退,他才说想去看看旧车。
顾昭以为要重开无名封存区,顾三却摇头,从维修箱里捧出一块生锈的踏板。
“拆下来的。车轴修的时候,这块坏了,一直没扔。”
踏板背面三颗钉,右上角缺了一小块。长凳客一见,脚趾便蜷起来。顾昭将木凳推到他身后,让他坐稳,没把踏板塞进他手里。
他自己伸手拿了。
拇指从锈面滑过去,在缺口处停住,竟摸出一根细细的棉线。医修剪下那段线,与他右膝旧伤的残布比,颜色不同,捻法却一样:三股线里混了一股较粗的麻,结都藏在里侧。
只能到这里,还差别的。
顾三将卷运七号保养说明铺到桌面,翻到两条制动路。前轮归驾驶者,后轮另有一个备用踏板,运重物下陡坡时,押尾的人负责踩住。
长凳客指着后轮的位置,手抖得厉害。
“我坐这儿。”
从前那张画得潦草的长凳,第一次在车图里找到了形状。它装在车尾,面朝来路;坐着的人看不见前方,脚下却正好能踩住后轮刹。
温素被抬来听了半刻钟。
她没看长凳客的脸,只听顾三敲了三下车轴。敲到第二下,她忽然道:“前面那人叫石老六。”
长凳客抬起头。
“不是姓石。”他缓缓说,“他说名字里有石。我听错,他还骂过我。”
两份记忆撞在一处,并未严丝合缝。顾昭把名字暂放下,问他们各自最后看见车夫做了什么。
温素看见一只袖子从前头伸来,替她挡住翻起的锅盖,袖口有一圈油。
长凳客听见一声喝令,叫他踩到底,千万别松。紧接着,从前座卸下的一块车板,压到了他的右腿上。
“他拿车板卡刹,我以为他要压断我的腿,骂了他。”
长凳客慢慢低下头。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想让我下来。”
顾三从踏板缝里挑出一小块木渣,确是前座车板的料。车夫离车前,将活人踩着的后轮刹换成了死木。他拆过自己的座位,也就再没法坐回原处。
三条痕迹接起来,图上那个一直空着的后轮位,终于有了长凳客的当日动作。
顾昭问他愿不愿意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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