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了一行取证需要的时间,没替他添安慰话。两封信一并从返程驿站送出,负责跑腿的弟子问,这算公差还是私人委托。
顾长庚说私人,自己付了路费。
他身上灵石不够,向顾七借了三块。顾七照例写欠条,他看了一眼,竟笑了。
“行。回来这些日子,终于有一笔是我自己欠的。”
顾昭看见顾七将欠条折成小方块,塞进老祖胸前衣袋,忽然想起自己头一回被追着要修缮钱的狼狈。她端起碗,识趣地没接话。
午前,第三口锅被彻底固定在旧灶座上。回收轴已断,锅体仍可保存过去的残留,却不能再让人躲进去换一段不往前走的日子。
温素要去看一眼。
医修只准她隔门看,麦冬扶着床沿站在旁边。锅口磕痕斑驳,若摆到街上,连收旧铁的都要嫌弃。温素看了很久,最后说,以后修好了,可以只煮饭。
顾三娘答应替她保管,借调单上的归还却没急着盖章。锅怎么损坏、温素为何迟归,还有人受困的那一段,都得留下。
临走时,麦冬把那张八字纸贴在锅耳。
顾昭问他舍不舍得。
“我会写九了。”
孩子说完,果然拿炭笔在地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九。写得太大,尾巴拖到顾昭鞋边,她伸脚轻轻挪开,替他让出最后一笔。
下午的饭还没做,病棚先散去了那股彻夜不散的冷。
顾三娘卷起袖子,到新灶前试火。第一把柴没点着,她骂了声潮,又叫麦冬别过来吹,站远一点。
顾昭走到门外,听见身后孩子问晚饭吃什么。
顾三娘的回答带着烟火气。
“看剩下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