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墙只露出一息,下一刻便埋进纸浪。
裴行川脚下的影子忽然抬起头。那影子比他动作快,手指已经搭在不存在的门环上,只消本人点头,便可沿总仓旧路直入工位。
他站在路边,没动。
影中传来他自己的声音:“旁边那些人太慢。”
顾昭正与顾三一起搬案板,听见后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劝他坚持,也没让他赶紧开门,手里的板子沉得要命,她只能喊一声让他过来搭把手。
裴行川走过去,单手提起案板。
影子被拖长,门环落了个空。
“早这样不就好了。”顾昭说。
他低头看案板,木头上结着油灰,自己两根手指也黑了。
“你就缺个人抬板?”
“现在缺。”
到了蓝墙外,他把案板放下,墙内忽然伸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将最前头的绳割断。
顾三一脚踩住回弹的绳尾,骂道:“活人的路也剪?”
墙里没人答话,剪刀转而向他裤腿扫来。裴行川一剑挡住,刃上火星四溅,纸屑却顺剑身往上爬,要把握剑人的手贴成纸。
他松开右手,换左手握柄,退了半步。
这是原稿里的裁边器,专剪伸进正文外的东西。灵剑、木板、绳索,只要横过蓝墙边缘,便会被削掉露出的那一截。
顾三试送一根细线,线没断。他刚想拉人,细线上多了重量,剪刀立刻回转。
“它看承重。”谢闻舟说。
“先别添重量。能不能送光?”顾昭问。
借光薄纸还有用,昨夜离开灶灯后熄了,如今贴近许禾借来的普通风灯,再度泛黄。顾昭将它揉成细条,穿过墙缝。
里面的人接到光,先举起一只手,手心全是蓝砂。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看见梁了吗?”
她用灯纸往上照。
横梁只剩两枚铆钉,右边一枚连着钟索,左边一枚被纸页拧得发亮。女人用肩顶着梁,左肩衣裳早已浸透,先前回信里的伤正落在此处。
顾三看得直咬牙。
“左钉拔出来,梁会压住你。”
“知道。所以还没拔。”
“你脚下能不能放东西?”
“有张椅子。坏了一条腿。”
顾昭把十连剩下的补锅铆钉拿出来,钉子昨夜用了两枚,还余四枚。钉只耐热,强度寻常,顶不起横梁,但能修椅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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