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件灰布衬衫换上,又把挎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蓝布包贴胸放着,用那件旧衬衫裹了三层。地址纸片叠好了塞在裤兜里。
手里提着那个篮球,记得大姨家好像有个表弟,自己上门投奔,就送这个篮球给表弟做礼物吧。
他把挎包背好,站起来。
“何伯,那我走了。”
何伯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出了村口往东走,别走岔了。元朗墟的巴士站,红色的双层巴士,别上错了。”
“记住了。”
周秉文推开棚屋的门走出去。
清晨的元朗,空气里有一股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远处人家烧柴火的烟气。
鸡在院子里刨食,一只黄狗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他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何伯站在棚屋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刚卷好的烟,没有点,就那么捏着。
他看见周秉文回头,抬了抬手,算是告别。
周秉文也抬了抬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元朗墟。
元朗墟是元朗的市集中心,清晨已经热闹起来了。
路边摆满了摊档,卖菜的、卖鱼的、卖早点的,一家挨着一家。
空气里混着青菜的土腥味、鱼虾的咸腥味和蒸笼冒出来的白汽。
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蹲在路边择菜,一边择一边用客家话聊天,笑声一阵一阵的。
一个推着板车卖豆腐花的年轻人从人群中穿过去,扯着嗓子喊“豆腐花——豆腐花——”,声音拖得老长。
周秉文在人群里穿行,目光扫过那些摊档和面孔。
元朗墟比他想象中要热闹,但也比他想象中要“乡下”——没有高楼,没有霓虹灯,就是一片露天的集市,人们穿着朴素的衣裳,买卖着日常的东西。
他在路边找到了巴士站。一块铁皮牌子钉在电线杆上,上面写着“50元朗→佐敦道码头”。
等车的人不多——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一个穿着白衬衫像是去上班的男人。
周秉文站在队伍末尾,挎包的带子勒在肩上。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来。
车身漆着“九龙巴士”的字样,挡风玻璃后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元朗—佐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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