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忧国的眉宇低垂,半年前他才见到这个人捧着盒子从外面走出来,如今又捧着盒子走进去。这半年里,这种人还有很多。于是人间少了一位年纪久远的合体境,外界又多了一个新晋的合体修士。
他察觉到,人间的棋局,他这位大帝,也成了其中的一枚棋子。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悟,他也是进入天宫深处拿锦盒的一个人,去拿先知遗体,去成为一个弃子,像芸芸众生。
他的神情恍惚,大青老臣,人皇心腹,何至于此?
这一踏步,他只觉身前一阵晕眩,不知不觉已经踏入另一个世界,是十三古圣之一的天地——
麟旧的天地。
这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天穹之上,一双猩红的眼睛,像是在睥睨着人间,没有人能逃过这双眼睛的凝视。
旻忧国一迈步,眼前竟有诸多麟旧排成一排。
这些‘麟旧’约莫百人,随着旻忧国的到来,都斜视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丝毫不想旻忧国曾经在北境和麟旧弈棋时的从容。
这些麟旧形成了一条甬道,尽头,是一个蒲团,蒲团前也盘膝着麟旧,而另一个麟旧则跪倒在那个看起来似与天地宇宙一般伟岸的麟旧身前。
旻忧国明白了,只有那个卑微下跪的‘麟旧’,才是和他斗了一生的麟旧。
“他在向你求情。”
当旻忧国走到尽头时,伟岸的身影,面无表情地朝他说了一句。
身为大帝,旻忧国一直以为已经走到了人间至高,他能撑起整个皇朝,能让整个皇朝屹立不倒,他能培养新的人皇,亦或是看着如闻人仙仪一般的野心家替皇朝寻得一条生路。如今,在对方的面前,一切竟显得如此可笑。
和卑微的麟旧一样可笑。
“为什么?”旻忧国依旧维持着身为国师的尊严,一国之师,至少在这个十三万年里,他走到了人族的顶峰,他庇护一国之繁荣,亿万万人受他恩德。无论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东西,甚至是苍天,他也不必低头。
于是他搀扶了一下跪拜的麟旧,看到了麟旧转过头来通红的双眼,语气铿锵,“起来,我还没沦落到要人救命的份上。”
蒲团上的伟岸身影,双目纯净,他似乎天生就该在这样的地方,在世界无人能窥见的角落,主宰人间。
他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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