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坐定,徐德恨强压着内心的兴奋,清了清嗓子,说道:“他婶子,这男方是啥情况啊?”
媒婆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这小伙子可不得了,踏实肯干,家里条件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殷实,有几亩好地,还养了不少牲口呢!人也老实本分,对父母那是孝顺得没话说。”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以示强调。
听她吹嘘,徐德恨不禁想起往事。
那年腊月的北风卷着细雪灌进郭任庄,徐德恨蹲在门槛上敲烟袋锅,火星子溅在结霜的青石板上,转瞬就灭了。
堂屋竹帘后传来缝纫机的咔嗒声,春女正踩着踏板补弟弟的棉袄,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糊着旧报纸的墙上,像只不停振翅的蝶。
“他爹,王媒婆今儿又来村口茶馆了。”徐妻掀开棉门帘,围裙上沾着玉米面糊糊,“说邻村张家小子在供销社当会计,家有三间大瓦房......“
话音未落,竹帘突然被掀开,春女抱着叠好的衣裳进来,麻花辫梢还挂着线头:“娘,您和爹先操心弟弟们的亲事吧。“
雪粒子砸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徐德恨望着女儿转身时露出的半截红毛衣,那是她用公社广播站的工资买的毛线,针脚细密得能照见人影。
墙角水缸结着薄冰,倒映着墙上褪色的“光荣之家“奖状——那是他当小组长时带队修水渠得的,如今奖状边角卷起,倒像极了春女始终不肯放下的书本。
三日后,王媒婆裹着蓝布头巾踩着积雪进门,铜烟杆上的红穗子在寒风里乱颤。
徐妻慌忙把腌萝卜条换成炒花生,搪瓷盘边沿的豁口被花生壳遮得严严实实。
“徐大哥,张家那小子可是见过世面的!“媒婆唾沫星子混着热气喷在窗玻璃上,很快凝成白花花的霜,“人家说了,彩礼给足,春女嫁过去只管享福......“
春女从里屋抱出叠得四方四正的《妇女之友》杂志,书页间夹着去年秋收时捡的银杏叶。
她把杂志轻轻放在桌上,压得花生壳簌簌作响:“婶子,我还想再等等。”
徐德恨攥着烟袋的手青筋暴起,余光瞥见妻子悄悄抹眼角——家里三个半大小子正挤在西屋炕上,最小的那个还穿着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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