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补丁的棉裤。
雪越下越大,媒婆踩着积雪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村口。
春女又坐回缝纫机前,咔嗒声混着北风,在空荡的堂屋里织成细密的网。
徐德恨望着女儿低垂的后脑勺,突然想起她十八岁那年在广播站念稿的模样,声音清亮得能穿透整个郭任庄,就像此刻窗外纷扬的雪,落在地上,却不知要铺向何方。
他的妻子则在一旁听得入神,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然而,徐德恨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他婶子,你可别光说好的,有没有啥……”
话还没说完,媒婆就立刻打断他,拍着胸脯保证:“哪能呢!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这门亲事,绝对错不了!”
说着,还朝男方使了个眼色,男方也配合地点点头。
春女坐在一旁,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脸上微微泛红,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媒婆见徐德恨没有明确表态,就找了一些闲话说说,然后借故离开。
王媒婆的铜烟杆在八仙桌上磕出闷响时,徐德恨正就着煤油灯修补竹篾筐。
锋利的竹刺扎进掌心,他却像没知觉般,看着血珠慢慢渗进粗糙的纹路里。
堂屋梁上挂着的腌腊肉被穿堂风拂动,油滴在灶台铁锅上,滋啦一声惊得媒婆缩了缩脖子。
“张家在镇上有亲戚......“媒婆把搪瓷缸推到徐德恨手边,红糖水表面浮着的芝麻粒随着她的动作打着旋儿,“彩礼能给八百块,还答应帮衬你家老二进供销社......“
话音未落,西屋传来三小子打闹的动静,炕席吱呀声混着压抑的笑,像根细针扎在徐德恨耳膜上。
徐妻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指甲缝里还沾着早晨剥玉米的黄渍。
她偷偷瞥向丈夫,见他把烟袋锅塞进烟荷包反复碾磨,烟丝簌簌落在褪色的蓝布衫上,却始终没点火。
墙上的挂历被风掀起,露出“计划生育光荣户“的烫金字样,与灶台上缺了口的粗瓷碗形成刺眼对比。
春女抱着作业本从里屋出来时,煤油灯突然爆出个大灯花。
她弯腰捡起媒婆遗落的红头绳,发丝垂落遮住侧脸:“婶子,我在广播站报的夜校下周开课......“
话没说完,徐德恨将烟袋重重磕在桌角,震得盛花生的豁口瓷盘转了半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