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起身告辞时,院外的老槐树正抖落枝桠上的积雪。
徐德恨送她到巷口,望着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回屋时,春女已经趴在灶膛前批改作业,火光映得她睫毛忽闪,像停在书页上的蝶。
徐妻把凉透的红糖水重新煨在灶边,氤氲热气里,徐德恨看见妻子鬓角又添了几根银丝,恍惚间想起二十年前娶亲时,她红盖头下那抹羞怯的笑。
暮春的午后,日光透过窗棂,在雕花方桌上洒下斑驳光影。
徐德恨坐在柳编的椅子上,手中的茶盏升腾着袅袅热气,可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
“当家的,媒婆刚走,她提的那户人家,您看……”徐妻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徐德恨放下茶盏,“砰”的一声,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春女是我心头宝,哪能随便许人?那户人家底细,我得先摸清楚。”
“对,应该查查底细,我这就找人去打听。”徐妻忙不迭点头。
三天后,徐妻找的人匆匆赶回。
徐德恨正在修理喷雾器,见有人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坐直身子。
“打听到什么了,快说!”
那人喘着粗气,“队长,那家小子叫赵士方,今年二十六了,生得是唇红齿白,一表人才。家道殷实,祖上是当官的,在城里也有房子,他们常年住在乡下,口碑不错。”
徐德恨轻抚胡须,微微点头,“嗯,模样和家境倒是不错,为人咋样?”
那人舔舔干裂的嘴唇,接着道:“这赵士方平日里甚少出门闲逛,喜欢安静,也爱读书作画。听说是一个孝子,平时对父母言听计从,从不忤逆父母,逢年过节,一定会亲自去给家中长辈请安问好,左邻右舍都夸他品性好。”
徐德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仍不放心,继续追问:“他平时里有没有什么狐朋狗友?和那些不务正业的人来往密切?另外他有没有不良嗜好?”
那人挠挠头,思索片刻,“我打听清楚了,赵士方身边都是些文文明人,爱好读书写作,常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并未听闻有赌博、酗酒之类的不良嗜好。”
徐德恨站起身,又坐下来,然后又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许久,他停下脚步,“虽说听着不错,但口说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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