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丑放下酒坛,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案几。他想起河北的光景:袁绍坐在高高的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明争暗斗,底下的文臣武将也跟着分派别,今日你踩我一脚,明日我绊你一跤,哪有西凉这般上下一心的热络?就说方才,他见西凉的偏将都敢拍着马超的肩膀喊“大王输了”,马超也只笑着回怼“下次定灌倒你”,那份自在融洽,像炉子里的火,烤得人心里发暖。
“唉。”文丑又灌了口酒,喉结滚动着,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只觉得这般能跟主公痛痛快快喝酒、毫无顾忌说笑的日子,才叫舒坦。可在河北,他能做的只有握紧长枪,听凭调遣,连跟主公说句心里话都得掂量再三。
旁边胡车儿路过,见他独自饮酒,笑着递来一碟酱肉:“这位将军,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来,尝尝咱西凉的酱肘子!”
文丑愣了愣,接过碟子,讷讷道:“多谢。”
胡车儿拍了拍他的胳膊:“客气啥!都是吃军粮的,往后说不定还能并肩子作战呢!”说罢便大笑着转身,又去凑马超的热闹了。
文丑捏着那块酱肉,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望着马超被众人簇拥的身影,望着西凉文武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悦,忽然觉得手里的酒,竟有些发苦。河北的疆土是大,袁家的名声是响,可比起西凉这股子拧成一股绳的劲,终究是缺了点什么。
他再次举起酒坛,对着西凉那边的方向遥遥一敬,将满坛苦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这般和谐的光景,怕是这辈子都难在河北见到了。
文丑正捧着酒坛出神,忽觉身边一沉,伴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坐下个人。他侧目看去,只见来将面如重枣,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珠,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酒壶。
“这位是?”文丑放下酒坛,眉头微蹙。
那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拎着酒壶往文丑面前的空盏里斟满酒,酒液溅出些微,他也浑不在意:“文将军,在下魏延字文长。”
文丑心头一动,这名字他听过。当年颜良在长安被俘,后来放回河北时,曾提过一句驻守长安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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