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映得舱壁上晃动的人影恍若幽魂。
而这副舰上,张纮斜倚在软榻上,枯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玄色广袖垂落如凝固的墨;孙权端坐在案前,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忽明忽暗,掌心攥着的绢帕早已被冷汗浸透。
甲板上,吕蒙、吕岱率领的甲士们身披玄甲,腰间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步刻意放轻,唯有甲胄相撞的细碎声响。全琮立在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时回头望向主舰方向,眉头始终紧锁。
舰队行至江心,突然一阵狂风吹过,将船帆鼓得满满当当。张纮猛地起身,袍角扫落案上竹简,沙哑着嗓子低吼:"噤声!"众人顿时屏息,唯有江水拍打着船舷的声音愈发清晰。良久,他才缓缓坐下,长叹一声:"务必严守密令,待回江东..."话音未落,孙权已接口道:"定要让这消息烂在肚子里!"
船桅上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将大片阴影投在江面上,随着水波扭曲变形。整个舰队如同被按入水底的巨兽,在沉默中向着江东疾驰,唯有漫天风雪,见证着这场暗潮涌动的秘行。
而此时,汉中城外的茅庐在朔风里轻轻摇晃,檐角冰棱垂落如刀。马超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的额发黏在脸上,时而发出痛苦的呓语,又很快陷入沉沉昏睡。屋内药香萦绕,陶炉上的药壶咕嘟作响,华佗捻着银针刺入他周身大穴,目光凝重如霜:"这箭创入髓,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甄宓跪坐在榻前,素手绞着浸了冷水的帕子,轻轻擦拭马超额头。连日来衣不解带的照料,让她眼下浮起淡淡青影,却仍目不转睛盯着榻上人的面色。忽听马超喉间溢出破碎的呢喃:"董公...师父...小心..."声音微弱却字字惊心,她与华佗对视一眼,手中帕子不觉攥紧。
"董公?"华佗抚须沉吟,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能让他如此挂念,将来对他很重要。"甄宓望着马超剑眉下紧蹙的纹路,指尖悬在他染血的甲胄残片上方,又缓缓收回。窗外风雪呼啸,将茅庐裹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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