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革勇跟他那个哈萨克斯坦老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叶雨泽就坐在旁边。那头答应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等着这通电话了。
放下电话以后,杨革勇说:“船在地中海停着,下礼拜就能开过来,船员都是现成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问我们是不是要去查岗。”
叶雨泽正在倒茶:“我还纳闷你咋就突然回来,原来是憋大招呢,想孙子了?那你怎么说的?”
杨革勇说:“我说不是查岗,是旅游。”
叶雨泽倒茶的手没有停,水流落进杯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直到杯面与杯沿平齐才缓缓收住。
消息传出去以后,反应不太一样。叶归根在视频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们要坐船过来?”
叶雨泽说:“不是过来。是路过。”
叶归根又问:“那你们会在中美洲停?”
叶雨泽说:“会。但不通知你。”
叶归根说:“那我怎么知道你们来了?”
叶雨泽说:“船靠岸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叶归根没有追问,但视频挂断以后,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航线的走向,用笔在几个港口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轨迹,然后将地图叠好收进了抽屉里。
杨成龙那边的反应更直接。杨革勇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太平洋岛国港口的新泊位边缘检查护栏的焊接点。
他听到“我们会路过你那边”时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你们什么时候到?”
杨革勇说:“还不确定。到了会告诉你。”
杨成龙说:“那我把新泊位收拾一下。”
杨革勇说:“不用收拾。我们停一晚就走。”
杨成龙说:“那也得收拾。”
说完挂断了电话,继续蹲下来检查焊缝。
游轮是第五天到的,停靠在华夏南部一个商用港口。
杨革勇和叶雨泽提前一天到了,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缓缓靠岸时,杨革勇看了一会儿:
“这船比我想象的大。”
叶雨泽站在他旁边:“你想象中的船多大?”杨革勇说:“我以为是那种游艇。”叶雨泽说:“那是游轮。不是游艇。”
船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荷兰人,姓范,黑头发,蓝眼睛,普通话说得不错,以前跑过远洋货轮,后来转行做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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