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状况,和崔善为最初预想的,完全是天差地别。
在朝堂上和李斯文据理力争,那是正常的理念之争,就算话说得重些,也都是公事。
暗地里对李斯文下黑手,他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大不了说是崔珩私下去报私仇,毕竟是私人恩怨。
就算陛下再怎么偏心李斯文,再怎么宠信他,也不会公然站台,问责自己这个九卿大臣。
可动用私兵、擅闯皇家禁地、意图烧毁军国棉种…这罪名可就重了。
棉种关系着东征将士的冬衣,关系着数十万大军的性命。这东西你也敢动?
那已经不是一般的政争了,形同误国。
但凡陛下还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怕是要当场震怒,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打死他都有可能。
崔善为想到这里,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凉飕飕的。
幸好…幸好陛下如今登基久了,顾及身后名声,做事留有余地,从未冤杀过大臣。
可也难说。
封伦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联合倭人陷害当朝勋公,嗯...算他找死!
这事,别说陛下忍不了,就算陛下为了大局忍了,满朝的武将勋公也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长安。
“唉…一帮废物!”
崔善为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手指发麻,却不及心里悔恨半分。
打不过左武卫也就罢了,连跑都跑不过?
五十多个人,居然全被活捉,连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但凡能跑回来几个,他还能提前安排,统一口径,咬死了就是山贼。
可现在人全在人家手里,指不定怎么审呢。
崔善为越想越烦躁,心里悔意翻涌。
早知道李斯文防备这么严,算计这么深,就不该冒这个险。
现在可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全折了进去,书也偷了本假的,还落下了一把柄在人家手里。
而今,又该如何收场?
“老爷!老爷不好了!”
突然,门外传来管家崔福的急声呼喊,人未至,声先到。
崔善为猛地回身,眉头紧拧成一团:“慌什么!还能是天塌了不成?”
崔福跨进门来,脸色惨白,喘着粗气道:“不是...是街…街上!
程处默领着左武卫,押着咱崔氏子弟,正在外头游街示众!
五辆囚车,从明德门入城,沿着朱雀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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