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是纯黑的,四蹄雪白,正是他惯骑的“踏雪”。
苏欢和姬修的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三人上马,羽林卫让开一条道。
“皇上。”魏刈忽然开口,“紫鳞卫有三百人,您只带五百羽林卫,够么?”
姬修扯了扯嘴角。
“谁说朕只带了五百?”
他抬手,打了个呼哨。
官道两旁的树林里,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连绵成片,像两条火龙,顺着官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密密麻麻,全是甲胄鲜明的禁军。
粗粗一看,至少三千人。
魏刈沉默了。
“朕登基后,等的就是今天。”姬修勒转马头,看向扬州方向,眼里燃着冰冷的火焰,“太后死了,可她的党羽还在。王氏一族的根,还在。”
“这次下江南,朕要做的,不只是抓一个李文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朕要———斩、草、除、根。”
夜风吹起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那脸上再没有平时的慵懒笑意,只有帝王的杀伐果决。
苏欢忽然想起蜜桃的话。
“娘娘撑着最后一口气,把皇子托付给先帝……”
那个三岁就失去生母的孩子,在仇人身边长大,装了二十年的孝顺儿子。
如今,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走。”
姬修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箭一般冲进夜色。
魏刈看了苏欢一眼。
“跟紧我。”
说完,他也策马跟上。
苏欢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催马追上。
三匹马,三千禁军,在官道上卷起滚滚烟尘,直奔南方。
而他们身后,京城的方向,太极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者跪在殿中,浑身发抖。
龙椅上,姬修不在。
但张德全在。
老太监捧着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老者。
“李尚书。”他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您那叔叔李文昌,走到哪了,您真不知道?”
李尚书额头抵地,颤声说:“张公公明鉴……下官、下官真的不知……叔叔三年前就回乡了,这些年从未来往……”
“是么?”张德全放下茶盏,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丢到他面前。
账册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银钱往来。
“永昌三年,腊月二十三,李文昌从你府上支走白银五千两。”
“永昌五年,三月初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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