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李妍儿又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们在一个镇上歇脚,夜里忽然被人围了。探报说是当地的豪强,勾结了土匪,想抢我筹来的粮。我带的人少,打不过,被困在一座破庙里,守了三天三夜。”
她说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死了十二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哑,“可还是没有守住。他们抢走了我们的东西,砍杀了替我断后的所有人。待我有能力回去时,我亲手砍了那个豪强的脑袋。他的血溅了我一身,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瞧着他的尸首,想,原来杀人是这个感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曾经白嫩纤细的手,如今却带着疤痕。
“我杀了人。”她轻声说,“有时候夜里做梦,还会梦见那个脑袋。它瞪圆了眼睛,问我为什么杀人。可我不后悔。我不杀,死的就是我的人,就是我。”
船舱里安静了片刻。
墨微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做的对。血债血偿。你做的对。”
李妍儿抬起头,眼底有水光一闪,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我没事。”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我就是…有时候想,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墨微辰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企图给她的颤抖提供一些力量。
秦无瑕不言,只给李妍儿斟上了又一杯酒。灯影在他脸上晃动,看不清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李妍儿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这回笑容真切了些。
“不说这些了。”她端起酒壶,倒给墨微辰满上,“说说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墨微辰看了秦无瑕一眼,秦无瑕望着她,温和道:“我与你嫂子下江南看看。春日花开,总要到处走走。”
“看完之后,再回墨家堡。”墨微辰补充。
李妍儿愣了愣,喃喃说道:“下江南是要经过宁陵渡。”
秦无瑕颔首,又捡了旅途中几样小事说了,逗得李妍儿开怀大笑。待听得秦明德上门来讨便宜不成,反而挨了一顿骂,更有一顿揍等着,更是笑得跺脚。三人越聊越高兴,一时宾主尽欢。
蜡烛烧得只剩烛头,李妍儿也笑够了。她擦擦眼泪,叹道:“真好。你们这样,真好。”
她看着墨微辰,眼里有羡慕,有感慨:“小辰儿,这一年你在山上,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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