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方圆百里最熟的吴长贵。
吴长贵拱手道:“七五爷,老汉在。“
“吴伯,你带我们走柳树村、青石村这一圈,沿途哪个村子苦、哪个村子狠,你给咱指指道。“朱七五把图摊在石阶上,“先从柳树村起,那赵阎王的地面,咱先远远瞅瞅。“
吴长贵凑近看了眼,咂咂嘴:“柳树村二十里地,青石村还得再往东三十里。这一路荒得厉害,前头年景不好,村子里十室九空哟。七五爷,这路子不太平。“
汤和笑道:“吴伯,有咱哥几个在,平路也能走出花儿来,怕啥。“
朱重八哈哈一笑,抬脚就往塔下走:“走!咱重八大法师亲自出马,看看这民间是个甚光景!“
一行六人顺着土路往东。吴长贵走在前头,拄根木棍,边走边指。
“七五爷,您瞧这路两边的田,原本该是青苗,如今全荒着。去年旱,今年蝗,朝廷的税可半分没少。佃户们卖儿卖女也凑不齐租子,全叫赵阎王那般人收走了。“
徐达踢了脚路边枯黄的草秆:“吴伯,这赵成文到底多狠?俺听汤和说了个大概,您再给细说道说道。“
吴长贵叹口气:“赵成文早年间是个破落户,赶上兵荒马乱,他投了濠州的巡检,帮着官府抓逃税的人,立了功,赏了良田百顷。如今柳树村上下几百户,十有八九是他家佃户。谁交不上租,他家的护院就把人吊在村口老槐树上,日头底下晒上三天,不死也得脱层皮。前年有个叫孙旺的佃户,实在拿不出,赵成文让人把他婆娘抵了债,那婆娘当晚就跳了井。“
汤和骂了句:“直娘贼,这等畜生也配活在世上!“
朱七五眯起眼:“吴伯,赵成文家里护院多少?“
“明面上家丁八十,暗里养的庄客怕有二百。他府里还藏着火器——“
“火器?“朱重八猛地停步,“元朝禁民间私藏甲胄火器,他敢?“
吴长贵压低声:“重八法师,您是不知道,如今天下大乱,官府自顾不暇,哪还管得到这些。赵成文背后有濠州巡检何立撑腰,何立收了他的银子,睁只眼闭只眼。他府里那几杆火铳,还是从败兵手里收来的。“
赵铁柱握紧了拳:“七五爷,这赵阎王比刁家还肥还横,咱真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