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搀扶。
然后战国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这一步从他的右脚跟离开地面到脚掌重新踩实碎石,中间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但这一步里他需要对抗的东西太多了。
胸腔里摩擦的骨茬,肺叶里积着的不明液体让呼吸变成了半口气半口水的艰难吞吐,左膝之前在石板上磕出的肿块让膝关节的弯曲角度比正常少了至少十五度,视野边缘那一圈暗色晕影还在往外扩。
他的脚踩在碎石上,碎石在他鞋底滑了一下,他的脚踝晃了一晃,但他在最后瞬间用脚趾隔着靴子扣住了石缝里的一个棱角,站稳了。
踩得很稳。
不是踉跄之后的勉强稳定,是一步踏定之后不需要再调整的稳。
“史基。”
战国的声音沙哑。
声带上覆着的血沫还在,每一个字从喉咙里推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股铁锈味和一层粗糙的摩擦音。
但字字清晰。
没有颤音,没有破音,没有之前说到“那就是......”时那种被情绪卡住的停顿。
不是因为他把情绪压下去了,而是因为他在闭眼的那几秒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一旦做了,所有的情绪就不再是妨碍,而是燃料。
金狮子在岩石上歪了歪头,金色的鬃毛被风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原本全是狂傲和亢奋,但在听到战国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时,那只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极短暂的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