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唤起了某种旧日记忆之后才会出现的微光。
他上一次听到战国用这种语调叫他的名字,是二十多年前在马林梵多,那时候战国还是大将,金狮子还是飞空海贼团提督,两个人在这同一片广场上打得天昏地暗,最后是卡普出手才把他按住。
那时候战国叫他“史基”,不用头衔,不用全名,就是这两个音节,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全力迎战的愤怒和尊重。
现在他老了,战国也老了,但这个叫法没有变。
“你来晚了。
神之骑士团没来,天龙人没来,五老星也没来。”
战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平稳得像在做战情简报,但每一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冰冷的嘲讽。
不是对金狮子的嘲讽,是对那些没有来的名字的嘲讽。
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那些名字,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把这份嘲讽挂在嘴边,不是为了博取任何人的同情,纯粹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从这场背叛里回收的东西了。
“这座战场上,海军的最高指挥官还是我。
你找我算旧账可以。”
战国抬起头。
他的颈椎在这个仰头的动作中又发出了一声细密的咔嗒声,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仰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但在灰烬中重新燃起来的眼睛,直直地锁住了浮空岛边缘岩石上蹲着的那个金色身影。
“但那座岛上如果还有一个平民。”
他的语调在这句没有说完的话里忽然变了。
前半句是战情简报,是元帅对海贼的公事公办;这半句不是。
这半句里的每一个字都被他咬得极重,像是把一块一块烧红的铁锭从嘴里吐出来,砸在石板上,每一个铁锭落地时都溅起一小簇火星。
他没有说“我饶不了你”,没有说“你会后悔”。
没有说任何模糊的、可以在事后被重新解释的威胁。
他说的是具体的时间。“二十年”,具体的地点。“不是推进城,是神国的大牢”,具体的承诺。“我说到做到”。
战国这个人很少在战场上说“我说到做到”,因为他不需要说。
他做的事一向比他说的话多。
当他破例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意味着他把自己的全部信誉押在了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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