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子正贴在门板上,被这股热气冲得倒退半步,手杖在地上“笃”地一杵,才没让自己摔个屁股墩。
“来了!”张建国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叉。
陈大厨端着一个朱红色的漆木托盘走出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道菜。
他走得极慢,极稳,像在护送三件刚从卢浮宫借来的瓷器。
托盘先落在长桌中央,众人呼啦一下围拢,二十七个脑袋从四面八方探过来,在餐桌上空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
第一道菜是温泉蛋。
装在六只素白的小瓷盅里,蛋壳已经剥去一半,露出里面颤巍巍的蛋白。
那蛋白不是寻常的白,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近乎羊脂玉的温润色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蛋黄微微外露,是极浅的橘黄色,像一枚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小太阳,随着瓷盅的轻放,还在微微颤动。
第二道是芙蓉蛋。
盛在一方青花大瓷盘中,蛋羹表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的雕花吊灯。
陈师傅用几滴葱油和豉油在表面勾出细密的网格,金黄与碧绿交错,像一匹被裁剪成方块的锦缎。
最绝的是那质地。
用勺子轻轻一碰,蛋羹便如波浪般起伏,却又不碎不裂,嫩得像初春第一抹柳芽。
第三道是蛋炒饭。
这看起来最不起眼。
一只粗陶海碗里,米饭粒粒分明,裹着一层极薄极匀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