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而国家的蛀虫在盘底凿洞。
吸吮的每一滴血,都是帝国的寿命。
没有国库的粮草支撑,长城沿线的戍边甲士就会在寒风中饿死。
所谓的血脉亲情,在国家存亡的天平上,轻若鸿毛。
“叔祖父。”
扶苏开口了,嗓音干涩,却平稳得可怕。
那丝因回忆泛起的痛苦被他亲手按死在心底,双目中的温度急剧流失,化作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平静。
“大秦之所以横扫六合,靠的不是嬴氏一族的血脉情深,而是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的秦法。”
扶苏将剑完全抽出。
金属划过剑鞘的声音清越激昂。
“你拿南阳郡百姓的救命粮,换这满车的铜铁。你在挖父皇的墙角,掘大秦的根基。”
剑尖斜指地面,水珠顺着锋刃滑落。
“昔日商君为了变法,连太子的老师都敢处以劓刑。本殿下今日监国,这柄剑,就从宗室的头上祭起!”
话音落下的那一步,没有任何停顿与迟疑。
“不要!”
扶苏的手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剑带着破风的尖啸,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血光冲天。
嬴疾的哭嚎戛然而止,身躯颓然倒在泥潭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四周死寂。
扶苏任由溅落的血迹染红了玄甲的边缘。
他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再不见半分曾经的软弱与书生气。
大秦帝国,在这个血腥的黎明,迎来了它真正冷酷而成熟的执剑人。
无头尸骸砸在泥水潭中的闷响声,在这空旷的蓝田坞堡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颗属于大秦宗室的长者头颅,顺着平滑的切口滚落,在污水坑里翻滚了足足三四圈,最终撞上一截断裂的青砖。
殷红的鲜血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泼洒在最前排十几名私兵的面孔与皮甲上。
他们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马上那个手提长剑的大秦储君。
乌云彻底散去,一轮清冷的孤月挂在中天。
蓝田官庄的上空,夜风刮得极冷。
先前的爆破残留着浓郁的硝石气味,如今掺杂进这极其新鲜的血腥味,直冲人的天灵盖。
满地狼藉里混合着泥浆、杂草与碎肉,荒诞、血腥,却又充满了改朝换代般的肃杀。
扶苏他手里那把被始皇亲赐的天子剑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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