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鞘,剑刃边缘,两滴浓稠的血珠正在缓慢汇聚、下坠。
他曾经在沙场上督战,甚至亲手斩杀过六国余孽。
可今天,杀一个流着嬴氏本家血脉、从辈分上还得叫一声叔祖父的长辈,这实打实是第一遭。
他握剑的指节因极其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胸膛在玄甲下急促地起伏着。
苏齐从宽大的袖袍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
他把丝帕递向扶苏。
“擦擦吧。”
苏齐开口。
扶苏没有去接。
他看了看站在马下的苏齐,又将视线挪回地上那具裹着奢华白狐裘的无头尸骸上。
“苏齐,我这一剑对不对?”
扶苏嗓音沙哑得厉害,话语里夹着某种极力压抑的颤抖。
大秦律例严明,宗室犯罪,当交由廷尉府主审,再由宗正寺核准定罪,最后报请始皇帝御笔亲批。
就这么在荒郊野外一剑枭首,这是逾矩。
是逾矩逾得连法理边际都摸不着的行径。
苏齐十分自然地把丝帕塞进扶苏握着缰绳的手里。
“殿下刚才那一剑,砍得非常漂亮,甚至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