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的话音刚落。
会场里的灯,忽然暗了。
不是全灭。
是那种很怪的暗。
头顶的水晶灯还亮着,墙边的壁灯也亮着,香槟塔边上的小灯带同样在发光,可所有光都被一层深蓝压了下去。
只一眨眼,整个宴会厅都变成了深蓝色。
那蓝,不像灯光。
更像是一整片深海,毫无征兆地倒扣下来,把这座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整个封进了海底。
金色被吞了。
红木桌椅的纹理被吞了。
人脸上的血色也被吞了。
只剩一种冰冷、沉静、近乎死寂的蓝,铺满了四面八方。
乐声停了。
不是乐队停手。
是声音被硬生生切断了。
上一秒还流淌在大厅里的小提琴声,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齐根斩开,戛然而止,连半点余韵都没剩下。
空气中原本漂浮着酒香、香水味、奶油甜点的甜腻气息。
这一刻,那些味道仿佛都被冻在了原地。
连香槟塔最上层那一串细小的气泡,都停在杯壁中间,像琥珀里的碎银。
站在高台上的百里辛不动了。
他手里那只酒杯还举在半空,杯口离唇边不到一寸,脸上的笑还挂着,连睫毛都没抖半分。
那笑意在深蓝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僵。
像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面具,被人按在脸上,再也摘不下来。
百里景也不动了。
他半侧着身,衣摆微扬,像是正要从高台上走下。
可那一步终究没有落下。
台下端着托盘的侍者不动了。
他脸上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还在,腰背挺得笔直,连盘中那几支细长高脚杯都稳稳悬在那里,没有一丝晃动。
刚刚抬手要跟人碰杯的宾客不动了。
旁边正皱着眉准备说话的曹渊不动了。
安卿鱼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迦蓝的手指刚碰到弓弦,也停住了。
整个会场,所有人,全部被定在原地。
不是静止。
是剥离。
像这片空间被人从正常流动的世界里硬生生挖出来,单独塞进了某个谁也看不见的夹缝中。
空气里静得吓人。
静到陆玄甚至能清楚看见自己呼出的那一缕极淡白气,在面前散开,又缓缓消失。
陆玄站在人群中间,眼神缓缓扫过四周。
这一刻,只有他能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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