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征收协议,要抹去的,正是这一切。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夜色深沉,茶园在月光下像一片起伏的墨绿海洋。远处村子的方向,零星亮着几点灯火。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根竹杖,慢悠悠地从屋后的小路踱了过来。是村支书老杨头,一个在青溪村当了快三十年支书的老汉。
“小默啊,还没歇着?”老杨头的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沙哑和慢悠悠的调子,他走到窗下,抬头看着陈默,昏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旱烟袋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杨伯。”陈默应了一声,心头的烦躁未消。
老杨头吧嗒了一口旱烟,烟雾在夜色里袅袅散开。“听说……镇上来人了?催得挺急?”
陈默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嗯,给了最后期限。”
老杨头没说话,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火星猛地亮了一下,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一闪而逝的凝重。“娃啊,”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被风吹散,“茶园的事……急不得。那些人……背后水深着呢。”
陈默心头一凛:“杨伯,您知道些什么?”
老杨头摇摇头,竹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我一个糟老头子,能知道啥?就是……听说这回来头不小,市里都有人打招呼。前些年,隔壁柳树湾那边修路占地,闹得挺凶,后来……不也悄没声息了?”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夜色里似乎看向陈默,“有些人,为了钱,啥事都干得出来。你一个人守着这老屋茶园……多留个心眼。”
一阵山风吹过,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陈默后背发冷。老杨头没再多说,只是又吧嗒了两口烟,然后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转身,身影渐渐融入了黑暗的小路尽头,只留下那若有若无的旱烟味和一句意味深长的告诫在夜风里飘荡。
陈默站在窗前,望着老杨头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征收协议和摊开的笔记本。一周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村支书含糊却危险的警告更添阴霾。而笔记本上那个扭曲的符号和“守门?”两个字,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守门?守的是什么门?是这片土地的记忆之门吗?祖父……当年又在这其中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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