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看不出痕迹,连父亲当年用红笔圈过的“君子务本”四个字,边缘都被细心地托了一层薄浆,再也不会碎了。她正要掏钱,林望春却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坐,陪我等个东西。”
陈砚秋稀里糊涂坐下,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拾光集》上。纸上的字迹很旧,是用蓝黑墨水写的,标题是“1998年的雨鞋”,字里行间带着点颤:
“今天下雨,山路滑,班里的阿妹把仅有的雨鞋让给了弟弟,自己光脚走了三里路来学校,脚踝被碎石划了三道口子。我把我女儿刚上初中时穿的雨鞋送她了,她攥着鞋跟我鞠躬,说长大了要当像我一样的老师。可是下个月,上头就要通知撤教学点了,这里的娃,怕是连念书的地方都要没了。”
落款的名字,是陈敬之。
陈砚秋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站起来:“这是我爸写的?他的日记怎么会在你这?”
林望春没回答,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玻璃屋顶漫开,把纸上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开口,讲出了一个陈砚秋从来没听过的故事。
四十多年前,林望春不是什么修书先生,是陈敬之教的第一届学生。那时候村里穷,教室是破庙改的,冬天漏风,学生们冻得握不住笔,陈敬之就把自己的棉被拆了,撕成碎布给大家包手指头。后来林望春家里遭了火灾,父母走了,他打算辍学去闯江湖,是陈敬之在雪地里追了他三里地,把怀里揣的热红薯塞给他,说:“我知道你爱刻字爱补东西,书里有路,你别走歪了。”
后来林望春学了修书,在城里开了这间铺子。1998年陈敬之来城里开会,找到他,把这本写了十年的教学日记交给他,红着眼说:“我怕哪天我走了,这些娃的事,就没人记得了。要是以后……要是以后有人觉得乡村教书没意义,你就把这些本子拿给她看。”
陈砚秋的眼泪一下子砸在纸页上。她这三年总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守着八个学生耗光了青春,觉得父亲一辈子的坚持像个没人在意的笑话,可她从来不知道,父亲当年也遇过撤点的坎,可他愣是扛了下来,找村长凑木料,求着乡贤捐砖瓦,带着村民把破庙改成了新教室,又硬生生把那个教学点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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