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
“你爸当年托我存着的,不止他这一本。”林望春弯腰从木桌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十多本《拾光集》,有的封皮是粗麻布缝的,有的是用旧报纸糊的,“都是这些年从各个乡下来的老师寄存在我这的,有姓王的老师守着悬崖小学二十二年,有李老师背着学生蹚水考初中,还有上个月来的小张老师,写她第一次给留守儿童过生日……”
晨光越铺越满,把整个玻璃屋顶下的空间照得暖融融的。陈砚秋随手翻了几本,看着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字迹,忽然想起昨天整理父亲遗物时,在他枕头底下摸到的那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其中有一把,是老教室讲台抽屉的,抽屉里锁着一沓学生们写给他的贺卡,最下面压着一份没写完的申请报告——父亲想在村里办一个“留守娃周末书屋”,只是没来得及递上去。
“我之前以为,撤点是路走窄了。”陈砚秋吸了吸鼻子,指尖摸着《拾光集》上陈敬之的签名,“原来我爸那时候,路是自己踩出来的。”
她当天就回了一趟乡下。老教室的门落着锁,推开门的时候,灰尘在阳光里飞,八个学生凑在窗口往里面看,最大的孩子叫阿明,去年刚上六年级,他攥着半块烤红薯递过来:“陈老师,我们听说你走了,还以为没人教我们了。”
陈砚秋看着孩子们脚上沾着泥的布鞋,忽然就懂了父亲当年站在破庙里的心情。她之前想回城,想找个轻松的工作,可这些孩子眼睛里的光,和二十多年前她父亲塞给雨鞋的那个阿妹眼里的光,一模一样。
她回城里找林望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老人正用毛刷给旧书扫灰。听完他笑了,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摞用棉纸包好的书:“这些都是我攒的童书、课本,正愁没地方送,你拿去当书屋的底子。我这还有个老伙计,以前是县里的老教师,退休后一直想找地方发挥余热,我给你牵线。”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砚秋泡在了村里。村委会听说她要办免费的周末书屋,二话不说把老教室隔壁闲置的杂物间腾了出来,村民们你家出木板,我家送灯泡,没几天就把屋子收拾得亮堂堂的。林望春带着那个退休的老教师来了,还扛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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